废柴

最近忙得内牛满面啊内牛满面……
专业课作业突然多了……水力学老师上课只会对着课本读根本不抬头看我们一眼,语速快的不知道在念哪国的经。上课时心血来潮画了只猫耳妙,翻过来一看是昨天刚累死累活画完的地形图,欲哭无泪……
突然想起来初中时在历史书地理书内页描的aka的猫形十二黄金了……sigh

课题折腾的心力交瘁……本科生能做出来个啥课题项目啊,无非就是花大价钱把别人的研究成果照葫芦画瓢再整出来个七拼八凑的论文吧。这种无聊的事情……

周末又能回家了……算是唯一值得高兴的事情。

【伪*双璧】补剧笔记

废柴兔你终于好了……把3.14的日志搬来。

我发现考C语言前会萌神降临已经成为规律了,可这到底算不算好事啊……T T
前天被猪同学叫去看银英舞台剧化的假想cast,被双璧萌到了(好吧吖猪说山寨的双璧应该叫双壁)。萌动地去找了那个死长的电视剧来看,真是可怕,到处都是央视05年放的中文配音那版,俄语的原版是没有字幕的。下午先看了遍中文版然后对着剧本看俄语版的感觉……老子要去选修俄语!!!TAT
另外吐槽下央视的配音,用那种翻译风念俄罗斯人火车一样长的名字感觉真诡异啊……
中午看完第三集,俩男主每集的互动不超过五分钟,剧情拖沓无比,还好美人众多,服装场景都不错才撑着看下去。也是因为对双璧满满的爱啊……迎风流泪ing~
弗拉基米尔看起来挺渣的,暂时还没看出来他除了米哈伊尔这个知己(着重号)之外到底还喜欢谁。米哈伊尔倒是好像看上了女主安娜。刚才被剧透了……本来以为官配是弗拉基米尔X丽莎、米哈伊尔X安娜,结局居然是弗拉基米尔X安娜和米哈伊尔X丽莎……这这这这是俄古装版的gossip girl么?
另外吐槽句,我还是讨厌美丽善良的圣母女主,这种人完美的太缺乏萌点。豆瓣上有人说这是俄罗斯版的《飘》,而我还是觉得作为女主角,安娜的气场还是差斯嘉丽很远。乱世佳人里斯嘉丽回到塔拉之后发誓“绝不挨饿”和穿着窗帘做成的裙子去见白瑞德的那几段,现在还觉得荡气回肠。
倒是更喜欢娜塔莎一些,可惜最后只有她BE了。

http://v.youku.com/v_show/id_XMTIxMjM3MzA0.html
这个是别人做的弗拉基米尔X米哈伊尔的剪辑,似乎也只有这一个,弗安的倒是不少T T……据说一开始男一号是大米童鞋,因为渣攻小科尔夫人气太高所以……

上个月订了双璧的同人本,还很幸运地抢到了特典,现在眼巴巴地期待中。关于这两个人,田中大神在原著里写的足够了。他们是最忠实的朋友,最亲密的战友,一起追求理想、和为了理想反戈相向的人。
罗严塔尔和米达麦亚,以及《情迷彼得堡》里的弗拉基米尔和米哈伊尔,他们的性格设定以及颜都很像。刚才搜了一下竟然已经有了情迷的同人,JK的心得到了满足……合掌。
笔记
1.开头俩人打架的那段很萌,还有在更衣室里俩人一边穿衣服一边讨论女友,弗拉基米尔说自己一天换一个……渣的本质初露端倪。
2.化装舞会,大米对女主一见钟情(NND……),弗拉基米尔为了只见过一面的女人和王储决斗。
3.贤惠的大米知道弗拉基米尔要和王储决斗之后坐立不安(真人妻啊和米达麦亚一模一样T T),另一方面,弗拉基米尔看出好友喜欢上了自己的妹妹(其实是他爹的养女),对安娜进行威胁和恐吓,这集挺萌的,推荐。
待续中……

当我们年轻时

昨天在图书馆借了加缪传,又想起初中那会儿在书店看到CAMUS的字样都会傻笑花痴……好像真的已经很久远了吧T T
只翻了开头结尾,决定用下面的半个月把书看完……

这是一块齐人高的腓尼基时代的古墓碑,是在蒂巴萨的废墟中找到的,送到阿尔及尔请路易贝尼斯蒂雕刻铭文。后来,加缪名字遭到损毁,不过还是清晰可辨:
在这儿我领悟了
人们所说的光荣
就是无拘无束地
爱的权利。
阿尔贝 加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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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一边哀叹卡路里和笛捷尔什么时候才能露脸,一边把9和10看完了。原著和狗血什么的……果然最萌了><

从04年被拉下水至今,CP观扭曲了无数次,现在突然想到当初萌上水瓶座还是一个很RP的原因(猪同学你应该记得吧,提示:萝卜头)。到去年看异旅人里的C和SS里的卡妙,同学说若是卡妙可以冠以“外冷内热”之类的形容词,那异旅人中的C真的是死气沉沉了。他的内心并不足够强大。我总是脑补一开始C太过严肃正经,总是想以一种郑重的姿态来面对M,而M却没有这样好的耐心在他一个人身上耗尽所有。当C意识到的时候,M已没有当时那样执着。“我们都是龌龊的。”到C终于看得开时,他又遇到了小研。在一个更加年轻鲜活的生命身上,仿佛又看到了自己和M年轻时的影子。
最近好像一直有人觉得我像米饭……真可怕~

寒假最后几天时挖了新坑,现在怎么都想不出该怎么填了……先贴上半段。



下雨的晚上绝不是一个散步的好天气。
卡妙心里这么想着,点燃了一根烟。他穿着一件双排扣的风衣,像是二十世纪初的那种防水布质,在暗淡的夜色中无法确定是灰白还是浅驼色,手里撑着一把黑伞。这样的装束使他整个人都像是刚从黑白电影里走出来一样,只有左手指间香烟的一点红光是真实的。
一位年轻女子从他身边走过,眼神轻佻且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先生,已经很晚了。”她轻声说,停了几秒钟又自讨没趣地走开了。看来只是当晚运气不太好的流莺。
街对面是一家剧院,即将上映的新剧海报挂在外面忘了收回去。海报上男主角的脸掩藏在厚重的阴影之中,只有眼睛显得耀眼莫名,整张模糊的面容也显得庄严和华丽起来。
卡妙熄灭烟头,隔着一条街的雨注视着那双目光灼灼的眼睛。他找到了与之相似的一张面孔,隐藏在阴影里,在时间背后看着他。
就算已经记不清对方的面容,他还是能够用未尽的全部回忆和温柔的热情在心里默念那个名字。
米罗。Milo。

米罗大声地笑起来,一只手臂搂住卡妙的肩膀,亲昵地把头靠在他的脖子上。“好了,告诉我吧,昨天我走之后你有没有去找别人?”
“你喝多了吧。”他皱了皱眉毛,不悦地回答道。
“这么说来你是自己解决的?”米罗又凑近了一点,温热的气息暧昧地触碰着他的脸颊。卡妙感到自己喉咙有些发干,他舔了舔嘴唇。这个小动作被对方注意到,又引来一阵不知所谓的大笑。
“有时候我真想撕下你这副道貌岸然的嘴脸,这让我恶心……”米罗在他耳边喃喃地说,“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该死的什么?”
幸好另一边的几个年轻人无意之中帮他解了围。“米罗,你在哪里干什么?快过来吧。”然后是一阵尖利的口哨声。
“我这就过去。”米罗大声地喊回去,顺手揉了揉卡妙的头发,“宝贝,高兴点,反正我们都会死很久。”
卡妙没有做声。他的手指搭在酒杯上,静静地看着米罗走向拥挤的舞池。他从心里讨厌这种喧闹的场所,轰鸣的音乐声像电锯一样,每一下都切在他的大脑上。
一个形容猥琐的男人坐到米罗刚才的位置上。他递过自己皱巴巴的烟盒:“伙计,要不要来一根?”
卡妙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你最好离我远点。”
这时远处突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喧闹和口哨,他顺着声音看过去,米罗的右手放在胸口处,他正在解衬衣的第二粒扣子,同时目不转睛地看着卡妙。
他身边的人群发出一阵尖叫。卡妙的身体有些僵硬,他的手指仍然保持拿着酒杯的姿势,喉咙却像是被什么腥甜的气息堵住了一样无法发出任何声音。“那个混蛋小子喜欢你!”旁边一个陌生人在他耳边大声说:“你还在他妈的犹豫什么?”
米罗充满挑逗意味地看着卡妙,他已经解开了全部扣子并把衬衣甩到一边,露出被晒成蜜色的皮肤。他的手指在锁骨和胸口逗留,逐渐往下,进入牛仔裤与腰线之间的空隙。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毫不避讳地停留在卡妙身上。
卡妙放下酒杯走了出去。

雅典夜间的空气已经褪去了白日里令人焦灼的热度,卡妙回头看了一眼酒吧的木门,嘈杂的声浪依然隐隐袭来。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独自朝圣域走去。
若是在三年之前,卡妙也许会冲进人群之中,抓住米罗的手,把他放荡的情人拉出舞池。
他觉得头痛欲裂。耳边回荡的全是米罗暧昧的声音:“你的装模作样真让我恶心。”
一晚上卡妙都没有睡好,凌晨的时候他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想找点药片来结束这种失眠的折磨。
“……卡妙。”
他没有回头。身后的声音显得有点迟疑。
“你回来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里有些冷冰冰的嘲弄:“看来我根本呢不用担心你是喝多了找不到路。”
那个声音没有再次回答他。卡妙转过身去,只看到空荡荡的风。
不过刚才的药片看起来已经起效了,他觉得头很晕,没准就连刚才的声音也是幻觉。

第二天一早就有杂兵来通知卡妙去教皇厅接受召见。
“水瓶座圣斗士卡妙。”台阶尽头那个声音有着金属一样华丽的质感,却又显得威严而不至于冷漠。“天蝎座托我来跟你道歉,他今天有点不舒服,任务只能你一个人去了。”
“我想不只是因为昨天喝太多酒,现在还在头痛吧。”他冷淡地说。
对方摘下面具,他的眼睛和米罗一样是纯粹的蓝色,而不像后者那样暗含攻击性。他的声音柔和下来:“他回来的时候看起来非常沮丧。”
“教皇大人,对于你和天蝎座之间的私人关系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他从十五岁时就对你抱有某种微妙的情感,其后你一直没有拒绝,却也从来没有接受他。”在提及米罗时,撒加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这让卡妙非常不舒服。“昨天夜里他的情绪很低落,只有亲吻和做爱会让他好一点。
“他对我说,你是他最亲密的朋友。我告诉他,我爱你,米罗。他回答说,我也是。但是我永远无法向他解释清楚我想表达的意思和他的理解相差多远。好在他也根本不在乎这些。他只爱你一个人。”
“他心情好的话可以去爱所有人。”
“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你在试图利用米罗对你的感情改变他,逼着他成为你希望中的人。你大可以去找个乖巧的女孩,这样比较符合你的品味。”
“如果您说完该说的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卡妙觉得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无论如何这都与你无关。”
“怎么会没有关系,好几次他在床上叫的都是你的名字。我想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不会叫错名字吧。”

卡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水瓶宫的,路上遇到了阿布罗狄,对方提醒他脸色不太好,并婉转地建议他去休息一下。虽然到秋天了,天气还是很热,刺目的阳光让他有些晕眩。
回去后突然想起来这时候自己本来应该在西伯利亚。只因为三天前米罗说“我快该回圣域了,你也一起来吧”他就回去了。而这几天的经历让卡妙觉得嫉妒的情绪都离他很远了,他甚至只能站起身默默走开。
他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卡妙。”
这一次不是幻觉。他转过身去,金发青年逆光站在水瓶宫门前,卷发漾着日光显得灿烂夺目,面孔却浸在一片死寂的阴暗中。
“什么事?”
“你急着走。”米罗的声音透着倦意,连上扬的尾音也没有。
“是,冰河一个人在西伯利亚。”
“你在生气。”
“生气?”卡妙冷笑了一声:“米罗,我为什么要生气?你和谁上床与我无关。”
米罗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试探着抓住卡妙的右手。卡妙抬起眼睛看着他,没有拒绝。
“我喜欢你,卡妙。”
“像喜欢撒加那样?”他想起来几年前的某个夏天,米罗对他说,卡妙,我喜欢你。他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灼灼发亮,显示出某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一周后他去接收教皇召见。卡妙按照习惯提前十分钟到了教皇厅门口。那天中午非常的安静,整个圣域沉浸在一片死寂的灼热之中,仿佛就连空气也凝固了一般。这让前一天还处在极地凉爽而短暂的夏日的卡妙非常不舒服。他感到了少有的焦躁。
这时他听到教皇厅内传来的低沉压抑的呻吟声,那个声音有一种懒洋洋的性感。卡妙静静地等在教皇厅门口,觉得整个身体都在紧绷着,仿佛置身西伯利亚严寒的冰窟中,所有关节都因寒冷而僵硬。就在不久之前那个声音还曾经信誓旦旦地说:“卡妙,我喜欢你。”
卡妙转过身去,看到猩红色帷幕缝隙间一抹灿烂的金色,在光线黯淡的教皇厅深处发出比阳光还要耀眼的光芒。

米罗伸出右手,抚摸压迫着他的嘴唇:“昨天你很早就走了。”他的手指逐渐往下,在经过胸口的时候被卡妙抓住。“米罗,我没有兴趣一直在你后面提醒某些事。不要逼着我放弃你。”
好了,他们终于再次触到问题的症结所在。卡妙疲倦地想。自从十五岁那年撞见米罗和撒加——当然,那时他还不知道面具后面的人是谁——在教皇厅做爱,他就对米罗的身体有了抵触情绪。之后米罗每次充满挑逗意味地把大半个身子靠在他的身上并用手指抚摸他的皮肤时卡妙总是会想到那一幕,然后整个身子陷入僵硬之中。
而且米罗似乎认为和谁上床并不是一件严重的事情,自己的行为也并无不妥。就像拥抱和接吻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爱情一旦和性扯上关系,任何冠冕堂皇的东西都会现出龌龊的马脚来。他们彼此都深爱着也痛恨着对方。米罗痛恨着卡妙的冷淡和故作清高,而卡妙痛恨着米罗对一个崇尚节制的禁欲主义者来说无法理解的道德观念。
他的愤怒在重复多次之后也终于失去了存在的理由。卡妙伸出手摸了摸米罗的脸,他盯着对方碧蓝色眼珠中自己的影子:“撒加说你跟他上床时叫的是我的名字,我是否应该对此表示荣幸和感激,米罗。”
米罗一动不动地看着卡妙,眼睛异常的明亮和清澈。他们维持这个暧昧的姿势至少过了三分钟,卡妙才听到米罗的声音。
“原来一直是因为这件事。我以为你已经不在意了,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
卡妙想起撒加对他说过的话:“你不会容忍他太久。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觉得瞬间陷入冰点以下的感觉又回来了。多么可笑,他甚至固执抱着几乎不可能有的一点希望,企图听到米罗解释说昨天喝了太多酒或者脑子有点不清醒。就算仅仅是一个蹩脚的借口他也愿意相信,好像这样就可以减少痛苦的程度。米罗不仅毁掉了一切,还用一种满不在乎的态度告诉他,他所在意的一切对自己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我很抱歉,卡妙。”米罗想了想,似乎察觉到上一句话有失理智。“我总是看不到你。你总是不在,这种日子太久了。昨天你很早就走了,我喝了很多酒。”他皱起眉毛像是在努力回忆着:“我不想回天蝎宫,就去了教皇厅。撒加说我完全没有必要这样为难自己。”
他们接吻时撒加还在低声说,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好,就告诉我停下。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停下来。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愿意你受到伤害。
米罗闷闷不乐地说,你明知道我不会因此感激你,撒加。那一刻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竟然是卡妙离开之前的样子,他隔了一段距离安静地看着自己,暗红色的眸子在阴暗处深的近似于黑色,看不出任何感情的暗涌来。米罗从那张充满秩序化和自制的面孔上仿佛看到了轻蔑以及嘲弄,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米罗,我愿意相信你所说的一切,可是我累了。”卡妙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冷冰冰的,他试图用诚恳的语气说服米罗,他需要一点时间远离这个令人疯狂的地方才有精力来思索之后应该怎么办。除此之外,他已经没有力气做任何事。
“不要成天一副清教徒的嘴脸,没人等着你去宽恕。我搞不清你为什么讨厌这些,我从十五岁开始就像一个该死的傻瓜似的跟在你后面念叨,卡妙我喜欢你,卡妙我喜欢你。这还不够吗?和谁上床有这么重要?就算你不喜欢,你也从来没告诉过我。我每天都需要猜猜猜,还是猜不到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东西。我每次想要你的时候,你也都是像是对小孩子那样命令我,米罗,停下。”他终于停下来,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松开始终紧握住卡妙的那只手。“对不起,我不知道我都在说什么。”米罗精疲力尽地坐在椅子上,将脸深深地埋在手臂里。
随后是令人窒息的死寂,没有人开口说话。僵持了几分钟后,卡妙走过去俯下身,用双手捧住米罗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茫然地转向自己。“我很高兴你终于说出来自己的想法。现在我们都需要一段时间来冷静地想一想,而我留下来只会使气氛变得更糟。”
撒加不是没有提醒过他,自己的一切所为虽然可以称是作为朋友善意地规劝,但对于米罗而言不过是逼迫。这一幕似曾相识,而他竟成了一部三流肥皂剧中的主角,但剧本太糟糕,无论演员怎样争吵不休悲痛欲绝,观众只会觉得滑稽可笑。
他低下头去,好像安慰般地吻了吻米罗的嘴唇。这个吻如此的轻和温柔,丝毫没有情欲的意味。米罗先是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然后睫毛簌簌地颤了颤,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我爱你,米罗。”他用叹息一样几不可闻的声音说。米罗感觉到对方略显冰凉的手指离开了自己,半分钟后便连脚步声也听不到了。
他睁开眼睛,水瓶宫外漫天遍地的阳光,衬得房间内部更加幽暗。

卡妙回到西伯利亚是当天晚上,从外面看小屋里漆黑一片,像是没有人在里面。
推开门才察觉到屋里有人,一个病怏怏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是谁?”随后迟疑了一下,说,“卡妙老师?”
“艾尔扎克还没有回来?”
冰河沉默着,垂着脑袋不肯直视卡妙。直到他把问题重复了一遍才嗫嚅着开口说:“师兄,师兄他不会回来了……”
“你前天用小宇宙告诉我他去了北冰洋。”
“师兄为了救我,冰凌刺进眼睛然后被暗流卷走了。”冰河结结巴巴地说。他惊恐地眨眨眼睛,脸上慢慢浮现出惶恐的表情,目光躲闪着卡妙。“我不敢告诉您……我以为能在您回来之前找到师兄……”
卡妙没有说话。冰河呆呆地站着,他的嘴因为畏惧而微微张着,眼睛却空洞地看着转向卡妙。“老师。老师。”他小心翼翼地叫了两声,终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扑到卡妙身上大哭起来。
卡妙费了很大的劲才把这个哭得声嘶力竭的孩子从自己身上拉开并替他擦掉眼泪。“对不起,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不在。等你好一点再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吧,我还要回圣域告诉教皇这件事。”
他的声音因为抽泣而断断续续:“我又去了海底,我觉得我快要能把妈妈救出来了……”
“我不希望再一次听到你说这句话,冰河。你要成为圣斗士不是因为你的母亲。”
冰河瑟缩着仰起脸,恳求地看着卡妙。他张了张嘴仿佛想说什么,却像濒死的鱼一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慢慢蹲下来将头埋在卡妙的膝盖上,发出令人心碎的哭泣声,一边语无伦次地请求老师的原谅。卡妙无可奈何地闭上眼睛。哭声渐渐低下去,一个小时之后,屋子里只剩下了平稳的呼吸声。
“冰河?”卡妙试探地叫了他两声,没有得到回应,看样子是哭着睡着了。他叹了口气,把冰河抱回床上帮他盖好被子之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卡妙用了整整三天在艾尔扎克失踪的那片海域试图找到他的尸体,然而一无所获。
艾尔扎克短暂的一生就像水中的气泡一般,在上升的过程中突然就破灭不见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只有冰河变得更加沉默了。他不再提及去冰海下的沉船救出母亲的愿望,一心一意地接受成为圣斗士之前所必经的试炼,和卡妙之间的言语交流也越来越少。14岁冰河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往日的天真和感伤。比起同龄人,他经历了太多。
有时卡妙会想起自己还没有告诉他,从未谋面的女神到底意味着什么。爱与和平不过是经过装饰的神的意志与威严。
冰河对此并不感兴趣,或者他已经默默对这一切做出了评判而不再需要老师的指引。年轻的白鸟座与他的冷漠却总在关键时刻优柔寡断的老师不同,他的冷酷全部藏在心底不见光的地方。
仅有一次,午夜时分冰河从梦中醒来发现枕头被泪水浸得湿透。他把枕头翻到背面,慢慢又睡着了。他记不清来刚才梦见的是妈妈还是艾尔扎克:前者赋予他生命,而后者给了他再一次机会。
当然,这件事卡妙并不知道。

之后,圣域的情形变得更加复杂。黄金圣斗士不是被赋予各种各样血腥的任务,便是被派往修炼地,没有教皇的命令不可以随便回到圣域。
此时,十三岁的城户纱织以女神雅典娜的名义来召集青铜圣斗士,为重新入主圣域做最后的准备。冰河留在西伯利亚的日子也越来越短,卡妙也不去过问。但是他知道那个时候就快到了。总有一天,他会站到自己的对面去。
在这期间有半年时间,卡妙再也没有见过米罗。他只去过圣域一次,为了向教皇上报艾尔扎克的死讯。
到教皇厅时恰好遇到夜夜笙歌之时,丰腴的肉体和辉煌的灯光并没有使一向阴森可怖的教皇厅明亮多少,相反,这里被一种诡异的靡丽气氛笼罩,仿佛置身于一艘华丽的大船上寻欢作乐,而这艘船还在不断下沉。
卡妙径直走到尽头单膝跪下。教皇沉默了一刻,挥挥手示意其他人退下。瞬间,教皇厅重新变成了华丽的墓室,卡妙感到血红的目光居高临下的注视着自己。
“现已确定艾尔扎克一周前死亡。水瓶座卡妙擅离职守,有失职责,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撒加眯起眼睛透过面具上血红色的瞳孔看着卡妙,他看不到对方的脸,却尚且记得多年之前见过的水瓶座战士清秀庄重的侧脸。卡妙始终有着与其年龄不相称的优雅与彬彬有礼,就算站在混着汗水和尘土味道的角斗场上,也能保持一贯以来无懈可击的风度。他偏过头来用低沉而柔和的声音提醒米罗,下一个是你。
如果不是因为米罗,撒加永远不会看到卡妙因为什么事动怒的样子。
撒加不难想象当时的米罗为何爱上他。卡妙几乎具备米罗缺乏的一切优点:自制,严谨,待人接物有适当的疏离感。这样的性格因为太过理性化而显得脆弱,仿佛随时处于崩溃的边缘。就像他从来没有接受也不曾拒绝过米罗,最好也不过微笑着,深深地看了米罗一眼,似乎面对的是一个无知的,需要安慰的小孩子。他看起来始终没有把米罗处心积虑的试探和表白当真。艾欧里亚也曾经抱怨说,卡妙不是比米罗年长九个月,而是九年。
“水瓶座乏味的就像一块木头,”做爱的时候撒加对米罗说,“你难道想上一块木头?”
米罗没有答话,直接狠狠地在他光裸的肩膀上咬了一口,牙印处甚至渗出血丝来。

撒加这才意识到自己走神很久了,卡妙依旧在台阶下安静地等着他的回复。
“你先回去东西伯利亚吧。”他疲倦地挥挥手,突然又叫卡妙停下:“水瓶座,如果可以用天蝎座来换回艾尔扎克的生命,你会愿意么?”
卡妙转过身,抬起头看着撒加。有一瞬撒加觉得他的目光像是可以穿过面具直接到达自己的眼睛里。他的脸上仍然是那种温和却兴致索然的神情。
“我愿意用我自己的生命来作交换。”

那年的冬天仿佛格外漫长。极地的夜晚永无止境。艾尔扎克和冰河相继离开之后,冰原上的小屋愈发显得空落。12月底的某个夜里,卡妙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敲门,打开门时一阵呼啸的冷风裹挟着雪花涌进室内,在他身上打了个转。卡妙瞬间清醒过来。
米罗站在门外,鬓发上也缀着晶莹的冰粒。他穿着黄金圣衣,脸颊上还有血迹,注意到卡妙目光的方向米罗若无其事地说,那不是他的血。
“不让我进去吗?”他苦笑。
卡妙侧过身让出一条路,却没有料到米罗将他按在墙上,突如其来地吻着他。这个吻并不美好,米罗大概之前喝了酒,舌尖还有酒精的苦味。卡妙笨拙地回应着他,双手起先无所适从地扯住了米罗的一缕头发,挣扎了几下后安静地搭到了他的肩膀上。
“发生了什么。”等双方都平静下来卡妙才想起来问。
米罗把头埋在卡妙的肩膀上,对方垂下的暗红色鬓发遮住了他的脸。他的声音有点闷:“我去了仙女岛,仙皇座死了。”
他头发上的冰粒融化成水,浸湿了卡妙胸前一大片衣服。有一刻卡妙错以为那是泪水,随之立即反应过来,那些水渍都是冰冷的。
“先去把你身上的血迹弄干净,活人就要有活人的样子。”卡妙停了几秒钟,说:“你说过,反正我们都会死很久。”

卡妙看着房间角落里的天蝎座圣衣,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分辨出咄咄逼人的金色微光。对于童年时的他们而言,黄金圣衣意味着光荣与胜利,谁也没有意识到一并而来的短暂的生命,死亡的阴影以及被操纵的命运。
前代黄金圣斗士除了白羊座和天平座之外,在二百多年前的圣战中便全部死去。卡妙只在小时候见过一次前代水瓶座的画像,那幅画里水瓶座的侧脸温柔沉静,他微笑着看着不远处战友的背影,长发被风扬起。画面的背景是地中海惯有的夏日傍晚,灰紫色的晚霞在地平线处无穷无尽地蔓延着。
而前代天蝎座的形象却不曾保存下来,只能从那个模糊的背影和前教皇的只言片语中猜测他如流星般迅疾而光芒万丈的一生。
在战斗中死去,或者无可奈何地看着挚友离自己而去。黄金圣斗士永远不必担心衰老,他们在衰老之前便已死去。

卡妙看了眼时间,米罗已经在浴室里呆了将近一个小时。他走过去敲了两下门:“米罗,你还在里面?”
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卡妙敲了一会儿门没得到任何回应,就径自打开门走了进去。
米罗察觉到有人接近才警觉地睁开眼睛,他刚才在浴缸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又被热水泡的有点晕头转向,看到卡妙才想起自己是在哪里。
“水早就凉了。”
“刚才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米罗揉了揉眼睛,从浴缸里站起来。恰好卡妙的目光正转向这里,他的眼神中有种米罗所不熟悉的东西。他们这样沉默着望着对方。过了一会儿,卡妙转过身去,同时把手里的浴巾扔给米罗。“冰河不在,你可以用他的床。”

重新躺回床上时卡妙觉得自己完全睡不着了。窗外雪还在下,隔着墙壁都能听到呼啸的风声。他感觉到黑暗中凝固的空气被搅动了一下,米罗的手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的手指。
“我杀了仙皇座,然后回到圣域。撒加告诉我他很快就会死去,他能够平静下来的时间越来越少,更多的时候他处于狂热而绝望的状态。
“他要我做出选择。”他抬起头,安静地看着卡妙:“当时他看起来很清醒,他说除了自己之外,不希望有其他的牺牲。他说比起对那个幼稚可笑的女神卑躬屈膝和面对一帮自以为是的青铜小鬼,他宁愿去死。”
“然后呢?”
“然后我想起来杀死仙皇座时,总有预感有一天我们之间的某一个人就会在另一个人毫不知情时死去。我告诉他我想活下去,因为我相信卡妙也不会死。这样的时日也不会太久,为此我愿意忍受雅典娜统治之下的圣域。”
米罗不再说话,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安慰卡妙——或者安慰自己似的笑了笑。卡妙低下头吻了吻他,米罗的喘息渐渐粗重起来,身体紧绷着像是有些紧张。卡妙沿着锁骨慢慢向下移动着,当他的嘴唇到达腹部以下时,他听到了对方喉咙间一声低沉的窒息似的呻吟。米罗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
当他们最终融为一体时,米罗亲吻着卡妙冰冷的眼睛。在不远的将来某一时刻都会化为尘埃的他们,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的他们,在东西伯利亚如永久冰壁一般凝固而长久的黑夜里,时间似乎也因酷寒而冻结。这不是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的故乡,却因为漫长的极夜而显得比他们经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安稳和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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